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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留痕] 老实君之《生男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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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6 10:16: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天人 于 2020-11-6 10:27 编辑

老实君之《生男生女》

    “铃铃铃……”正当我在厨房洗涮晚饭后撂下的餐具时,电话铃响了。小孩习惯地跑过去快速拿起话筒。只听见她说:“妈妈在洗澡,爸爸在。”然后就叫我听电话。我第一感觉应该是她表舅老实君来的电。
    接过电话,没错,那边确是老实君一贯低沉而慢吞吞的声音,语气中略显得有些急躁:“阿花昨晚来红,腰酸,  我们就来妇产院了。住下后症状并没加重,等到下午两点多才进产房。医生说她手脚太慢(意为产妇生产过程太久)——已经打了催生针;为了减轻痛苦,还做无痛分娩——打了麻醉。现在都进去6个多钟头了。医生刚才要我去交缝合线的钱,说目前宫口才开了6公分,又准备切宽产道口”,他顿了顿:“我已跟医生讲了,如果情况危急,该剖腹就剖腹,可医生说如果产妇能配合——顺产还是有可能的……”
    我就想快点知道究竟生了没有,可他却啰哩啰唆讲了老半天。我边安慰他,边大声告诉妻并叫她来听。这时妻才穿好睡衣,披头散发便冲出卫生间,小跑来接过电话,毕竟她比较专业,更是过来人,这个比我懂的多。
    没过一小时,我手机响了。
    “生啦,生一大胖小子,7斤8两!”听得出也想得来,那边老实君肯定是喜形于色,高兴劲溢于言表。
    我们举家三口赶紧前去探访。抵达医院妇产科时,芳姑和老实君母子俩已守候在产房门口,一见我们便迎面近前。那表情是——春光满面、笑容可掬、合不拢嘴。
    “是男孩!母子在产房还没出来。”芳姑显得特别兴奋——人未近,声先至。老实君更是机不离手,口不闭言, 正忙着给亲戚朋友、同学同事一一报喜呢!听得最多的一句——“生一男孩,7斤8两!”
    芳姑是个瘸子老妪,行走不太方便。妻把小孩交给我,接过芳姑手中早已为产妇预备好的饭菜帮忙进产房给阿花喂食。
    芳姑走近贴到我耳边,弯手捂着嘴轻声地说:“原先B超了两次医生都说是女孩。而我呢,看她肚子的形状,又大又尖,早就肯定地跟她说是男孩。可不是?就是男孩!”说完洋洋得意地放开嗓门大笑哈哈。随后又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接着说:“我说嘛,生男生女都一样,聪明健康就好啦!”话毕又一阵大笑——那笑声是多么的爽朗和自信。笔直狭窄的过道,回荡着欢畅的笑声,就连里头的空气都被感染了,伴声流动,环绕耳边。
    “产房里还有两位产妇待产,其中一位进去前跟她家婆说很担心生女孩,怕家人怨气。不知现在生了没。”芳姑露出些许幸灾乐祸的诡异表情。
    又过一会,产房门半开,一护士探出头来:“陈花家属在吗?”我们应声前移。“生一女婴,7斤6。”护士话落头缩,产房大门又随之弹回,自动闭合。算是正式告知产妇家属。
    芳姑闻讯,登时面色转阴,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别人抱错啦?”芳姑有点惊慌失措地做出条件反射,两眼直看着老实君。
    “不可能!刚才林医生明明说是男孩,怎么现在变成女孩了?”老实君好久回不过神来,很不情愿地将还在通话的手机移离耳根,大惑不解地唠叨着,自问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对母子一时难以接受。
    妻出来,我们都不约而同往前凑。
    “怎么是女婴?”我们异口同声。
    “女婴好啊!”天真的小孩挣脱我的手,跑向妈妈,童言无忌叫嚷着:“我喜欢女孩,我要个妹妹。”
    “是男婴啊,怎么啦?谁说是女婴?”妻及时拉住孩子的小手,制止并示意她要安静。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悟地说:“哦,难怪刚才我说眉目嘴鼻长得像老实君,阿花便说头胎女孩一般是像他爸。难道真的是女孩?”这下大家犯糊涂了,一头雾水的,都男女不分了!
    一时间,周遭的空气似乎也即刻凝固了起来,大伙显得紧张、压抑、迷惑啊!
    芳姑旋即一瘸一拐自个儿快步挤开门扇闯入产房。老实君紧跟其后,想进又不好意思,只好站在门口,透过玻璃探视口往内窥望,焦急不安的神情令人心忧。此时此刻,谁都想尽快知道事情的真相。
    没过多久,芳姑出来了。垂头丧气,笑容无觅:“唉!真是女的。我掀开裹身巾看了,是女孩!没错。邻床两位都还没生。”
    “我去向医生讨个说法,明明说是男孩,7斤8!怎么现在成女婴7斤6!”老实君像个彻底泄了气的皮球。青里带紫的底色重新上满了脸,瘦弱高挑的身躯一下子又变回弧形。
    甭管是医生口误也罢,弄错也罢,反正事实就这么确切,现实就这么“残酷”!
    此时的芳姑母子,好像全忘了这婴孩能来到这个世界,出生在这个家庭是何等的不容易——平日工作繁忙,体弱气虚的老实君,由于精子活力不足,结婚多年,光开花不结果。尽管到处寻医问药,还是不得其法。无奈之下,去年才在广州做了试管婴儿。阿花孕胎期间,一家人更是百般小心,千般呵护,万般照顾!为的就是确保胎儿能够正常发育,健康成长,婴儿能够平安诞生,不留缺陷,消除遗憾。可现在……一切的努力和付出,一切的保养和顾惜,一切的顺利和安康,只因这生男成生女,霎时都变得无关紧要、不值一提了。
    人啊,收起你的自私、贪婪、狭隘的心;释放多一份理解、尊重、容纳吧。也许这个家将来才会更加和睦、和谐、和平。



    2010年7月20日于汕头
    天人作品《百味人生》之《老实君之<生男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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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6 11:23:12 |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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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6 13:42:04 | 显示全部楼层
城里人比农村人还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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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8 20:43:15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笔生动,情节一波三折。读佳作,有身临其境之感。
好的作品,会给读者很好的带入感。
文末结语的劝诫,呼唤着人性的善良、纠偏着传统意义上不良的观念!
遥祝好,创作笔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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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4 15:03:33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吴桐编辑赏读留墨!问好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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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4 15:06:51 | 显示全部楼层
summer2020 发表于 2020-11-6 13:42
城里人比农村人还封建

感谢文友光临!重男轻女,世俗观念,在哪都有,不必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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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14 15:14:03 | 显示全部楼层
驼影润沙 发表于 2020-11-8 20:43
文笔生动,情节一波三折。读佳作,有身临其境之感。
好的作品,会给读者很好的带入感。
文末结语的劝诫,呼 ...

真心感谢主编老师精读雅评,鼎力帮扶,良好祝愿!衷心遥祝老师安康吉祥,幸福美满,大作频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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