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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文] 岁月无声:(2)喝酒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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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9 01:51: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南柯二梦 于 2020-4-9 02:04 编辑

    在这个路边台湾相思树上一团团小黄花争相盛开的季节,为了将十二个大包子变成一泡屎,我扶吃饱了撑的阿狗师兄下鱼塘浸水,如此,安知我不也是吃饱了撑的?这事儿想来有些诡异,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正跟着师傅在家乡农场下面的银沙队修建与屎尿有关的公厕。我师傅奇荣叔,五十出头,身体壮实高大,加上方头大脸,还喜欢穿一件四个袋子的中山装,人常将他误作革命干部。其实,他只是我们建筑队里以他名字命名的“奇荣班”的班长,八级技工。我们这个班还有师伯师叔师兄弟们十来个人,专司建造和修补全农场各生产队的男女公厕、猪舍、牛舍、鸡舍和三级化粪池之类的屎尿行当。

因为儿时赶上了火红火红的年代,在背语录统一思想之时,居然还胆大包天地偷读了些唐诗宋词,所以我打小就有着如杜甫般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伟大理想。但如今端的是连一间住人的破茅屋也未建过,却要整日和粪坑打交道,理想与现实何其遥远也!但我师傅却说万事都要往好处想,即如我们难得吃肉,但全世界还有三分之二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阶级兄弟等着我们解救呢。再说,吃肉吃菜,人要有入口的地方,但也要有出口的固定去处,是吧?要不,没了固定去处人不是要和野狗一样随地拉屎撒尿?到时屎尿横流臭气熏天就不好了。我们是在建设鸟语花香的美好世界,所以,革命工作不分贵贱,时传祥那双掏粪的大手还和国家主席握过呢。想想,真有道理,万事皆有可能,说不定以后我也有机会握一握我们场长那双温暖的大手呢。

    我师傅做事从来不墨守成规,某日他突发奇思妙想,擅自将施工图纸改了,在银沙队建的公厕门口额外设计了两个半月形的冲水池,形状就像两把锋利的杀猪刀,直指对面的银沙队养猪场。入冬的时候,天气转冷,恰好冷死了一头四五十斤重的小猪。养猪场外号叫豆腐佬的饲养员便找上门来大骂:最坏就是你奇荣,坏过蒋光头(蒋介石)!你脚底流脓五谷不分自绝于人民,你是自己将自己的卵泡阉了还抹上一把锅灰的赵高!你建水池方的扁的圆的都行,干吗弄法术做成了两把杀猪刀杀我猪?!豆腐佬干瘦矮小,但气势如虹从来不输。骂得如此乱七八糟恶毒无比,高大如我师傅也只能露出一脸无比天真纯洁讨好的微笑,无辜得像尿了裤子的三岁孩子。即便如此,豆腐佬也要我师傅为他的死猪负责。

    为死猪负责的后果便是豆腐佬抬来了死猪,要我师傅处理,风光大葬,就差没有披麻戴孝了。我师傅自知理亏,便满口答应。待豆腐佬前脚一走,他立马就面笑如花带领我们,在还未完工的公厕里,关了门将小猪开膛破肚,洗洗涮涮,将肉一大块一大块地卸下来,放大铁锅里又焖又炖,放上料酒、味精,洒上葱花、姜丝,还有八角茴香和胡椒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此,搞得五味杂陈喷喷香,再无死猪异味,神仙闻了也要流哈拉子。

然后,放开肚皮吃了几日,有如过节。那阵子,我们已有一个多月没吃肉了。刚开始时,这死猪肉我还真不敢吃,怕有毒。但我师傅告诉我,这世界有鬼有神也有毒,鬼你别惹它,神你应付着拜拜它就行,最可怕是毒,沾上它轻则残重则死,但酒能解百毒,一物降一物,吃肉喝酒便会绝对没事,我才敢动箸。老实说,儿时常常偷家里的酒就着萝卜干喝上一两口,但那是闹着玩的,不作数。直到这时我才跟着师傅真正开始学着喝酒,仗着年轻,酒量尚可,比往后岁月喝酒的窝囊样强多了。

豆腐佬骂我师傅作弄法术杀了他的猪,这事过后我细细地想了想,坚信是我师傅有意为之。因为师傅曾传授于我本行当的法术,为人建房子东家招待不周要报复,便如何作法让人做饭夹生,猪鸡发瘟,半夜闻鬼哭等等之类。这法术有如星宿老仙,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法驾中原,神通广大,仙福永亨,寿与天齐,万岁,万岁,万万岁!只可惜我得授本行当如此高深莫测的大法,却只建过粪坑,没为人建过房子,自然英雄无用武之地。

自从豆腐佬的猪被我师傅作法杀死之后,银沙队里公家的私人的鸡鸭猪狗,冷死的,发瘟死的,甚至跌落粪池淹死的等等,总之是死的便拿来叫我师傅处理,还顺便数落他几句,最难得的是,我师傅居然坦然受之,可见肚量之大。这些禽畜尸首,经我师傅之手,统统埋进了我们的五脏六腑,还顺利地变成了一泡泡的屎,跌进粪坑之中。就这样我跟着师傅在那时候身不由己地吃了不少有毒的东西,就像儿时跟着大人们唱歌,老唱就是好啊就是好,不知唱了几百几十回?但终于没有被毒死,原因是那时年轻,脑子还未进化为屁股,还能谨遵我师傅教导,喝酒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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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9 13:05:58 | 显示全部楼层
过去的岁月回想起来还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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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9 15:30:50 | 显示全部楼层
过去的时光难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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