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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影评]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人面桃花》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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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29 17:24: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父亲从楼上下来了。"开篇的第一句话, 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细细品读会发现其间匠心不由令人青眼相看。开头第一句给人一种推门而入的感觉,将读者带入了书中的空间世界。而父亲这一称呼便是亲情的纽带连接着两辈人的命运,如此这般,简单的一个下楼,就包含了时空变换的机巧,只言片语但却匠心独具,以一句简单的话,带你走入“桃源”梦的旅途。

本书是江南三部曲中的第一部分,初看这本书,会有种是爱情小说的感觉。不可置否,书中陆秀米与张季元那红楼黛式的感情,让人不由会想要关注感情路线。可深入看下去,如果仅仅把《人面桃花》停留在儿女情长的层面,那就不免英雄气短过于狭窄,人物设定方面,主人公陆秀米是个单纯的官家小姐,是封建时代的单纯。而张季元则是个留学归来的海归,是现代知识分子的代表,也是现代社会的复杂。她向往着的是女孩子心中的那种单纯的幸福,而他追求的则是救国救民的鸿鹄之志。张季元寄住陆家,行踪神秘暗中进行革命事业,沉默少言但每次总是给秀米看到一个如星河那般浩瀚的男人。这个目光停留在江南水乡的姑娘,对外面的世界有了向往,而那个从血与火之中走出来的斗士则对这个单纯的姑娘暗生情愫。在我看来,本书的爱情线也就在了这种层次,而张季元也并非白璧无瑕,他和陆秀米的母亲梅芸有着私情,而追求的革命境界也不过是和秀米在一起的这种境界。他是是卑琐的,他投身革命为的是私欲,这也与之后背叛了革命的他的同盟一样,革命同盟者倒戈,东窗事发张季元死去。而唯一留下的那本革命日记,和日记里饱含的对秀米深厚而隐晦的情愫,则辗转到了秀米手中,如此这个世界的大门对着秀米打开了。

成长不是春雨绵绵、润物无声,是抽丝剥茧、断骨重生,秀米在张季元离开后出嫁,可出嫁路上遭遇了花家舍劫亲,被掳进了花家舍的湖心岛,岛上只有一个尼姑和几只小鸡,与湖心岛的静谧相对的是花家舍中权力斗争的暗潮汹涌,秀米在此被侮辱,目睹一个桃源世界的变质和灭亡,秀米看到了桃花源终不复,她成长了。中间秀米留日的部分并没有详述但那也一定是一个痛苦的经历。从日本归来后,秀米变了,她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她回到普济,开始以校长的身份宣传并进行革命。她疏远母亲,疏远儿子,睡不着觉,不爱说话。某种程度上秀米成了另一个张季元,相较于父亲陆侃那种"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式的江湖式革命,她心中向往的则是张季元那样的现代革命乌托邦冲动。那样的革命不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那是敢叫日月换新天的雷厉风行,她要改变现存的社会秩序。这便意味着靠暴力冲突改天换地的革命,她甚至因为于暴力革命而忽视亲情,母亲和儿子的死在不同程度上她都难辞其咎。陆侃的革命失败了,陆侃被人看作疯子,随后消失。张季元的现代乌托邦式革命也随着身死失败了。两个人向往的理想世界虽然不同,但那份美好却让人神往,在革命到了这种时候,人竟然可以罔顾人伦,而究其根本秀米居然是在追求一种美好的大同社会她的"桃源"之路不是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是尸横遍野,白骨森森。

格非将桃源梦与民主革命巧妙的交接至一妙龄少女身上,将一位并未登上历史舞台的女性个体,与民族革命的命运紧密相连,明线暗线纵横交织。将旧时代封建社会女性的压抑展现出来,让小说充满悲伤与痛苦的力量。以青春期的视角,将青春期对很多事的左右摇摆、不解、冲动、紊乱和热情和早期革命相映意味深长。而回到入微之处细看,时过境迁之后,秀米依旧美丽,依旧有许多人来探访她,她就像那支桃花一般,无语立枝头,此去经年,又会有一支桃花立于枝头,做着人人安享太平,不受风吹雨打的梦,那又将是怎样的美好?梦回普济,再想起意气风发的张季元与情窦初开的陆秀米在夜空下的畅谈,那青春爱情的美好,那片温婉、安静、祥和的天地间,再谈救国救民,推翻封建改天换地的那对年轻人又会是怎样的风景?

小说最后,回到了现实,饱经风霜的秀米不再追求乌托邦,洗去铅华的她,开始变得真实自然,命运坎坷但她又获新生,让我们看到人性的光彩熠熠生辉。面对着当今这个世界,浮躁盛行,在理想与现实,过去与未来之间,我们又如何取舍我们怎样思考?《人面桃花》带给我们一个积极地思考,对于每一个人也都有着启迪,每个人的心都是一座小岛,被水围困,与世隔绝。美好的乌托邦会存在于每个人的精神世界中,无论我们在追求什么,生活本身才是最弥足珍贵的,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之中,在国家命运面前,我们个人显得极其渺小微不足道,但每个人都有着追求幸福的权利,不管有着怎样的原因我们都有着重要的存在意义。"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当年月色美丽,夜风温柔,片片桃花从枝头落下,少女的面颊上满是红晕,少年情愫暗生。如今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青春不再,孤阳残红,"桃源"迷途。让人心生感慨,痛心于秀米与张季元无果的爱情,痛心于秀米被劫花家舍的惨遇,痛心于一位单纯少女,终入"桃源"迷途不复返的结果。最终也只说着人面桃花的故事,表达着去年今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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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30 03:35: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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